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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现在开始工作!”

已有 63 次阅读2022-12-5 15:30 |个人分类:春与秋代序| 鸟鸣嘤嘤

前辈展信悦!

当日您说起“芝麻”产前反应等的语气,兼来函对它当妈妈前后的详细介绍,“仁心”二字不言自显。“奶牛”毛色特别,若我有条件,就找令爱“吼揍揍包”争取领养的机会。玩笑话,生平冇争过抢过,更不会夺茅茅所“号”。

“芝麻”两岁多,折算成人的年纪差不多“及笄”之龄,生产及抚养的母性无师自通。长它5岁的“先生”,相当于我们人类的“耳顺”年纪吧?认不得它喈在“养娃娃”方面咯兴插一小脚。

如果说“芝麻”及其同类为母后的舐子情深与卫生讲究等等,从前因为翻书多少认得些,前辈写到的它对人类代劳哺育的不满的表现,既长了人的见识,又自“审美”角度让它那无语挠墙的几响“尖利”仿佛也挠在人的心头。鱼雁原本不讲“文采”,但笔握在擅写者手里,我便有幸读见可引以为学习范例的文字,谢了!

您的“学费”说,叫人心有戚戚焉。任何活计、工作要顺利,天时地利人和的成就之外,个人能否认真负责更是关键,“学费”既讲付出,又意味着收获,且收获里包含相当的精神成分。另外,网络上不吝发布有质量保证的文图影音信息者,也是某种意义上的“师者”,幸亏他们及其所传播的信息的存在,尚维护着些互联网滥觞时代“开放”“共享”“协作”的特质。

说到“知识”“信息”“图书馆资源”,单位藏书有限但对我已很奢侈,有时留意到自己查找的出版物此前“借阅次数”为0,不免惆怅,转身屏读(比如通过从前您推荐过的、好像茅茅比较青睐的“微信读书”。我自己也有一小台Kindle)而做得到专注的人固然不少,只限于扒扒标题党字符、毒鸡汤字符及劣质挠痒、煽情短视频者也多。用户自己往恒河沙数般的网络信息里淘出有价值的,实不容易。

嗯……网上流布较广的“宫保鸡丁”菜谱里讲要摆黄瓜丁,属于“食堂版”。莴笋丁是家中烹制时的首选。

几次听前辈追忆习医、从医时的往事,会想到有句“你读过的书、走过的路、爱过的人,最后都会成为你身体和思想的一部分”。这话鸡汤,道理倒是成立,估计脱胎自海明威《流动的盛宴》一类:“假如你有幸年轻时在巴黎生活过,那么你此后一生中不论去到哪里她都与你同在。”结合前辈《红十字的感召》一文回顾的那些青少年时代的“奠基”与“铭记”(眼前浮现您聊起行医之初“囧事”时双眸一翻“生无可恋”表情时的可爱状),再联系您几度提起的与早前单位那位背景特殊、阅历丰富的图书管理员忘年交之间的故事,很是感慨。家父有两位姑丈,一为前政权官员,另一位任过玉溪军分区司令员,连襟偶尔相见,据说气氛不太自然。而您向来在乎人的才能、品格、性情,不计较门户,奉行“君子不以言举人,不以人废言”,遂有了情谊与熏陶的双重收获。耳濡目染,如接力跑,“交棒”给了比如您对公家建一个图书馆或阅览室的屡屡提议(纵然无奈),至于您自己所受“红十字的感召”,又“交棒”给了比如茅茅申请并登记了人体器官捐赠的行动。

“学富五车,淡泊名利”八个字,何尝不适用于前辈?

这久上班容易疲倦,通勤路上只揣了本《鲁迅箴语》信手翻。摘句汇编,有些地方担心自己断章取义,反而复习得慢。羡慕您“小书屋”内那套镇“架”之宝——《鲁迅全集》!上次见面,呆眉豁眼冇把《花镜》送您,清人陈淏的园艺专著,“迅哥儿”的挚爱之一。下回我做好备忘,连同扦插成功的“熔岩”酸浆草。

隔了百年,鲁迅先生篇篇句句已然不朽,字里行间那些睿智、悲悯、才情与洞穿!我读得慢,还因为对照目下,又联系自己的工作,眼睛梭两行,就得悟一悟,就像“此后如竟没有炬火:我便是唯一的光”“英雄的血,始终是无味的国土里的人生的盐,而且大抵是给闲人们作生活的盐,这倒实在是很可诧异的”“契诃夫说过:‘被昏蛋所称赞,不如战死在他手里。’真是伤心而且悟道之言”……这样一些地方。

前辈的“小书屋”哪里小?!藏书、笔山、卷轴、茗器、唱片、影碟、相机、手风琴……一个自足的精神王国。官僚主义者只把“读书”当口红,这些年也领教过一些机构或民间图书室之类,实则“展品”。又有单位以发放购书券或进行报销的福利方式鼓励员工读书以建设内部文化氛围,可惜员工摆拍书脊、剽窃心得之举辜负了部门初衷……说到底,读书及其他一切提升质素的事儿,成效如何,只在自己。

这个周末,或这或那消息传来,有人喜大普奔,有人将信将疑。我突发奇想:减去三岁如何?“岂不是自寻延迟退休?!”的“清醒”阻断了这白日梦,也深知仅就“三年间断断续续网课”而言,大中小学生们分头出现的自律下降、人际疏离、体验缺失、认知障碍、茫然难解、训练不足、沉迷屏幕、抵触教养,种种,无可挽回。好在此期间,自己冇说过半句有损良知的话,冇做过一件有辱智商的事,多亏理性、有情的几位友人彼此鼓励、关护,其中,包括前辈的“病毒”“免疫”科普、紧带我出门改善伙食等等。

之前已收藏了推文发布的您关于周良沛先生的《从诗的批评到诗的创作》一文,未来得及细看。拜读,联系您文中例举的诗作来看,具时代刻痕的某种风格吧,或许这印象近于您“感觉文字痕迹重了些”的评价?您评论中将诗行间的礼赞与召唤同王洛宾的《撒阿黛》联系比较,我挺感兴趣,打算稍后欣赏那歌曲。前辈提到“敢于讲真话、讲正气,是周良沛诗论的一条主线与‘文脉’”,您看重这文格、人格,我也是。上次给您说到我在学生时代读过周先生编辑的穆旦诗集,后来想起家里收了几册的“旧版书系”,正是周先生策划的,其中,邢公畹的《红河之月》、马子华的《滇南散记》属于“乡愁缓解剂”,孙克刚的《中国远征军在缅北》是我从前虚构时参考的文献之一。不知有人研究过作为编辑家的周先生没有,应该是一个蛮可以言说的选题。

M60的钟开天先生艺术馆及其他Loft场馆我都感兴趣,时间凑得合时劳前辈导游哈!假如时间充裕,难说还可以“两场谷子一坎打”,拜访过M60再顺道去爬妙高寺。

前辈忆及自修接生技术的前提是学医时因一个班里正好都是男生,就着教务处取消了“妇产”课程。这样的简单粗暴,同我们初中“生理卫生”课第八讲“生殖与发育”部分被布置了自学,“反正中考又不考”,算不算有得一拼?

对“性教育”的讳莫如深与输入凌乱,是我学生时代的状况。

天注定吧?从小一路遇到的男女,多喜欢主动借书、赠书领我进步,免我愚昧、自是。初中同桌即其一。有帮会牵扯的他酷爱阅读,送过《三侠五义》给我作生日礼物,借给的书里,有两本拿《云南法制报》包了壳(《云南法制报》因当时案情报道详细,作为我们年级男同学乐于购买、传阅的名正言顺的读物而存在)。一本是封面呈地摊文学风格的《挪威的森林》,号称“风靡万千少男少女”,林少华的译文我不适应,飞快归还。另一本是《绣像本金瓶梅》第一册,源于我把妹妹同班男同学们认为“兰陵笑笑生”系唐伯虎的笔名当成笑话讲给他,隔天,他递来这书喊我自己判断。虽然,我并冇读过唐寅写的东西。

因介意把一本“禁书”摆在家首不太好而匆匆归还之前,我掸了那本《金瓶梅》头两回,有点意外。意外于第二回开头的诗词对潘金莲的“美化”,但写得确实动人。遗憾其时年幼,不识那动人缘于作者对人物身世堪怜的体谅与对桎梏下女性追求释放的肯定,这种体谅与肯定,是作者摒弃了电焊式男性视角、父权至上的成果。我自己读《诗经》尚浅,前辈提起《君子阳阳》,令人想到《女曰鸡鸣》,在先民那里,男性视角、女性视角是并行、各自、参差的,后来就不同了,漫长年月里,女性基本上只作为被凝视、赏玩乃至亵玩的客体存在,其情其欲,都由男性“代笔”。这样说来,兰陵笑笑生是一位具慈悲、共情之心的作家。

东方美学风格使然吧?古典文学长廊里,《金瓶梅》“醉闹葡萄架”一类露骨的生动少,《西厢记》“滴露牡丹开”一类含蓄的生动多,种种意象、借代,以至于杜甫《客至》冤之枉之遭今人“过度诠释”躺了枪这种事发生……

有篇读后感我前后写了三四稿,怕负所托,递交前讨舍妹指正。可能我电邮里嘀咕了一句“有些地方一笔带过,未做展开”,她来信道:“已经可以了。不剧透属于美德,至于主人公那些‘幻灭’‘驯化’‘虚无’‘入港’等等,细心的读者自有领会……”这回复看得人……妹妹认真读过那小说原文,抓得住彼刘姓同学“命运”趋向的扼要,这一点令我钦佩;同时,妹妹从她儿时翻《红楼梦》的经历里,提取了“少儿不宜”词汇并使将出来,这一点令我惊诧又哈哈。日后,我从前辈评论同一个长篇文本的文章里见到有对妹妹所谓“入港”片段的分析,以劳伦斯《查泰莱夫人的情人》里的铺张进行比较,再度哈哈不已。

《红楼梦》里的“入港”“爬灰”以及男性间“青青子衿”等等固然对低龄读者构成挑战,毕竟全书还是洁癖得童话了些。接受地心引力的成年人世界里,情感和肉体怎会水火不容?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诉说人性斑驳、世相多端,排斥非黑即白判断,制造惊心动魄的《金瓶梅》才是身心康健、精神强悍的读者的“特供”吧?

哈佛的田晓菲老师评“《金瓶梅》是一部秋天的书”,西门庆甫一登场,说的就是“如今是九月廿五日了”,全书又收束在寺庙肃杀的秋风里。我迄今冇完整读过原书,就不瞎叽歪了。只是“一部秋天的书”之谓,结合以前读过的孙述宇《金瓶梅的艺术——凡夫俗子的宝卷》,逢此秋冬相交季节来看,引人遐思。

也因为我自己步入人生之秋了吧。

昆明此前的瓦蓝响晴,把“秋”延绵再延绵。室外举目放眼,有树木处常汇成一片巴乌斯托夫斯基发现的“奇怪”而均匀的黄光。我们家窗外飘来的小叶朴落叶,每天也扫得一小堆,前辈家庭院内,仅滇朴的落叶,我形象思维了一下,纷纷扬扬抵达大地,清理确有工作量。同为朴树,小叶朴的叶子边缘锯齿明显过滇朴,我说不好是光照使然,还是毕竟品种有异而体内叶黄素、花青素、胡萝卜素控制能力不同,小叶朴秋叶的黄不似滇朴那样深沉醇厚。小叶朴因枝头挂的果子颜色渐深成乌青,又名“黑弹树”。滇朴果实是相仿的黑黢黢小圆粒,我好奇,查了查,它们的别称则是“刨果树”。

桔梗、栌兰、臭花们,各有花季,有些准备休憩安眠了,有些蛰伏计划吐蕾吧?隔壁的邻居喜欢四季芬芳,不时更换盆栽,风铃草、丽格海棠和仙客来装点得露台缤纷。我接受这时节家里只有杜鹃、熊猫堇、旱金莲、虎刺梅、蓝花丹、四季桂、山茶稀稀拉拉地开,其他观花植物,进入它们的悠长假期。差点忘了,绣球该调蓝了。

金橘、褚橙结果,是前辈用心招呼的结果,尤其它们都经过了“迁”“徙”,单单绿叶黄果的“文章烂兮”模样,便回馈了主人家的视觉。我家有棵小柠檬,肥施得薄,立冬前也挂了三个果子,好久都舍不得扯下,任它们在枝头予人一丢丢“成就感”。

连日的朗照“附赠”干旱,盘园子的人就会认得。见旁人兴奋于社交媒体上晒出“昆明蓝”“万里无云”,不免有些牵挂冬旱对西南、华南农业的影响。知道牵挂无谓,但省不下来。

以前翻契诃夫的书信、翻黑塞师的《园圃之乐》、翻恰佩克的《园丁日记》,很为他们的亲历亲为、微物自珍所触动。读前辈的博物随笔,那些屏蔽掉了人事纷纭、浮夸势利的文章,同样促人心生静气。单位新一轮封闭前,我借到梅•萨藤一部《独居日记》,叙写晚年避世海边的日常,莳花弄草,思考创作,以日记进行自我对话。没有丝毫孤老的哀怨、丁点儿独处的空虚,作家于清隐生活中将爱意徐徐注入栽植、采撷、邂逅的那些生灵,完成内心的深度整理,予人启发。

1971年3月5日,梅•萨藤的居住地正值暴风雪来袭,她在室内水仙花、郁金香的明媚间,设置了贝多芬的交响乐作为背景音,然后宣布“现在开始工作!”。引用这个昂扬的祈使,为致前辈的这封信划上句号——好啦,“现在开始工作!”

降温,天气阴晴不定,“社会面”人来人往,分头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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